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沙漠红玫瑰 第二章(1/2)

黑暗持续了十三秒。

我数着周野伤口里金属的震动频率,直到月光像揭幕布一样突然回来。装甲车消失了,沙地上连轮胎印都没留下。只有半块变形的机械爪嵌在引擎盖上,证明刚才不是幻觉。

操。老杰克吐掉嘴里的血沫,威士忌酒瓶底在沙地上磕出闷响。他拧开瓶盖递过来,琥珀色液体里泡着张泛黄的照片。

照片上的男孩最多十岁,蹲在废车场生锈的油罐上,手里扳手滴着血。背后是燃烧的吉普车,火光映得他瞳孔像两簇跳动的鬼火。

看到没?老杰克用瓶口点点照片,这小混蛋八岁就敢放火烧他养父的车库。

周野突然抢过酒瓶灌了一口。酒精混着血丝从他嘴角溢出来,滴在照片上男孩的笑脸处。我这才发现照片边缘有半截模糊的手——布满老茧的食指正指着油罐上的危险标识。

你拍的。我说。

老杰克把酒瓶夺回去,喉结滚动三下才开口:他养父的扳手还在我工具箱里。他踹了脚变形的车门,修车比养孩子简单多了。

发电机在帐篷后面发出垂死的嗡鸣。周野已经蹲在那儿捣鼓了半小时,油污顺着他小臂的旧伤疤往下流,在沙地上积成一小片反光的黑潭。我递扳手时,他指尖的机油蹭到我虎口,温度高得像刚离开引擎舱。

弹孔。我突然说。

他动作没停,改锥戳进电路板缝隙:十五岁,我大哥的第一把自制手枪。火花溅在他锁骨上,和旧伤疤组成星座般的图案,他当时瞄准的是油箱。

陈默的影子突然横在我们中间。他抱着纱布站在三步外,医用剪刀在口袋里露出尖角。周野头也不抬地抛起一颗螺丝,金属在空中划出抛物线,精准地掉进陈默胸前的口袋。

消毒。周野说。

陈默站着没动。剪刀尖划破纱布包装,发出撕裂般的声响。我伸手去接,他却突然抓住我手腕,拇指按在脉搏上:你白大褂上有血。

周野的扳手掉进沙地里。我低头看见袖口确实沾着血迹,已经氧化成褐色,形状像缩小版的达喀尔赛道图。

不是我的。我抽回手。

陈默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他转身时,手术剪从口袋里滑出来,插在沙地上的角度和照片里那把滴血的扳手一模一样。

发电机突然轰鸣着复活。周野抹了把脸上的机油,电流的蓝光在他睫毛上跳动。老杰克大笑着一口咬开新酒瓶,泡沫涌出来淋在照片上,火焰图案在酒精里诡异地扭动起来。

明天车队进绿洲。周野把沾满油污的毛巾甩到肩上,有批医疗物资要送过去。

陈默猛地转身:简宁不去。

陨铁在哪儿?我突然问。

三双眼睛同时看向我的口袋。但那里只有个焦黑的破洞,边缘还冒着淡淡的硫磺味。周野弯腰捡起陈默掉的手术剪,刀尖挑开我口袋裂缝:被阿伊莎的沙狐叼走了。

月光突然暗了一瞬。帐篷区边缘传来铃铛声,阿伊莎的黑袍像片乌云飘过来。她枯瘦的手里攥着半块陨铁,裂纹处渗出暗红色细沙,在地上拖出蜿蜒的痕迹,像条没头没尾的赛道。

汽油。她对着周野抬起下巴,和血。

老杰克突然剧烈咳嗽起来,酒瓶砰地砸在发电机外壳上。我闻到了,浓烈的汽油味正从周野的绷带下渗出来,混合着铁锈般的血腥气。他肩胛处的弹孔伤疤又开始流血,血珠悬浮在空中,组成柏柏尔语的火字。

阿伊莎把陨铁按在我掌心。金属烫得惊人,烫得我听见自己血液沸腾的声音。周野的睫毛在火光中投下蛛网般的阴影,他背后,老杰克正用扳手悄悄拧紧输油管阀门。

修好了。周野突然说。他站起来时阴影笼罩住我们三个,机油顺着指尖滴在陨铁上,发出冷水进热油锅的炸响。

陈默的剪刀掉进沙地。这次没人去捡。

暴雨砸在挡风玻璃上的声音像机枪扫射。

我攥着方向盘,看着前方公路在雨幕中扭曲变形。隔离区的路标已经塌了半边,红漆字迹被泥水冲成血泪般的痕迹。后视镜里,周野的改装车像头受伤的野兽趴窝在路边,引擎盖冒着青烟。

传动轴断了。老杰克踹了脚轮胎,泥浆溅在他工装裤上,这破路连骆驼都过不去。

周野没说话。他手指抚过引擎盖上的冠军签名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那是他第一次赢下达喀尔时用扳手刻的,字母Z的尾巴拖出长长的刮痕,像道闪电。

陈默把医疗箱重重放在车盖上。雨水顺着他的护目镜往下流,在箱子上积成一小滩。他盯着周野后背的眼神让我想起手术台上生锈的缝合针。

拆。周野突然说。

扳手卡进螺丝的瞬间,雷声炸响。我看着他亲手卸下第一颗铆钉,金属撕裂的声音比暴雨更刺耳。老杰克灌了口威士忌,把酒瓶塞进我手里:喝点,别盯着看。

酒液滑过喉咙时,我看到周野锁骨处的伤疤在闪电下泛着青紫。那是上个月拉力赛留下的,当时缝了七针,他没用麻药。

陈默突然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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