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漠红玫瑰 第一章(1/3)
手术灯在铁皮屋顶下晃得刺眼。我戴着沾血的手套,缝合线在伤员裂开的皮肉间穿梭。这是今天第七个被沙暴掀翻的倒霉鬼,伤口里还嵌着细碎的砂砾。
“镊子。”我头也不抬地伸出手。
陈默把器械拍进我掌心,动作比平时重。我知道他在抗议连续十八小时的工作,但沙漠从不管人类的作息表。
远处突然传来引擎的咆哮,像是受伤野兽的嘶吼。帐篷外有人用阿拉伯语尖叫,接着是重物坠地的闷响。
“又来个送死的。”陈默掀开帘子时,热风卷着沙粒扑进来。
三个满身油污的男人架着个血人冲进医疗站。那人右腿不自然地扭曲着,赛车服被血浸透成暗红色。浓重的机油味混着血腥气,呛得我胃部抽搐。
“放手术台上。”我扯掉旧手套,酒精浇在手上时伤口火辣辣地疼。
他们没动。最高的那个白人大汉攥住我手腕,力道大得能捏碎骨头。“先救我们车手,”他喉结滚动,“他是周野。”
帐篷里瞬间安静。连昏迷中的伤员都像在屏住呼吸。
达喀尔拉力赛三届冠军,沙漠里不要命的疯子。我甩开老杰克的手,手术刀尖挑开黏在伤口上的衣料。
“在我这儿只有伤员和尸体。”
麻醉剂推进血管时,周野突然睁开眼。琥珀色的瞳孔缩成针尖,冷汗顺着他眉骨往下淌。我按住他肌肉紧绷的肩膀,刀尖已经划开肋下三厘米的皮肉。
“忍着。”我说。
他居然笑了。染血的虎牙抵着下唇,喉结震动带出沙哑的气音:“你拿手术刀的样子……真带劲。”
镊子夹出第五块金属碎片时,陈默突然撞我手肘。我抬头瞪他,却发现他盯着周野锁骨下方的旧伤疤——弹孔愈合的痕迹,边缘呈放射状裂纹。
“继续。”周野突然说。他声音很轻,却让陈默退后半步。
当缝合针最后一次穿透皮肤,沙暴正撕扯着医疗站的帆布围墙。周野的队友们早溜去喝酒了,只有老杰克蹲在门口抽烟,每口都吸得像要烧穿肺叶。
“他血管里流的是汽油。”老头突然说,威士忌酒瓶在指间转圈,“小时候被狼群围住,他用扳手敲碎了头狼的牙。”
我摘口罩的手顿了顿。手术台上的人呼吸平稳,睫毛在惨白灯光下投出细密的阴影。完全不像能徒手杀狼的野兽。
直到换药时我才发现异常。本该昏迷六小时的病人正靠着墙,指尖转着我的手术刀。银光在他指间翻飞,像沙漠月下的蝎子尾针。
“还我。”我伸手。
他反手把刀插进身旁的木板,刀柄嗡嗡震颤。“简医生,”他歪头看我,后颈棘突随着动作凸起,“你缝针的技术比萨赫勒最好的裁缝还漂亮。”
帐篷外传来阿伊莎的铃铛声。女族长掀开珠帘走进来,黑袍扫过满地血纱布。她深褐色的手掌按在我和周野交叠的影子上,突然笑出满脸皱纹。
“沙暴要停了。”她说。
周野的指尖擦过我白大褂口袋里的听诊器。金属碰撞声里,老杰克在门外狠狠咳了一声。
正午的沙漏影子刚斜到帐篷第三道褶皱,防尘帘就被掀开了。周野倚在门框上,右腿绷带沾着新鲜机油,手里抛接着半块黑黢黢的金属。
陨铁。他把它丢过来,我下意识接住。金属表面烫得惊人,刻着螺旋状柏柏尔图腾,边缘还带着沙粒摩擦的痕迹。
陈默哐当摔下消毒托盘。周野连眼皮都没抬,径直躺上诊疗床。他今天换了件无袖背心,肩胛骨上的弹孔伤疤完全暴露在光线下——边缘呈放射状裂纹,像干涸绿洲最后的龟裂。
昨天是骆驼骨雕,前天是鸵鸟蛋化石。我戴上手套,明天准备送什么?木乃伊手指?
他喉结动了动,胸腔震出闷笑。酒精棉按上伤口时,他腹肌猛地绷紧,汗珠顺着人鱼线滑进裤腰。我闻到他身上混合着柴油和血锈的气味,比消毒水更刺鼻。
别动。我钳住他乱晃的手腕,突然发现他小臂内侧有道新鲜的刮痕。伤口边缘规整,是手术刀留下的。
周野顺着我视线看去,虎牙蹭了蹭下唇:昨晚试了试你插在木板上的那把。他手腕突然翻转,掌心向上摊开,确实比扳手顺手。
陈默不小心撞到器械架。周野的指尖在我手套上划了道弧线,收回去时故意蹭过腕表。金属表带沾了血,秒针在他触碰过的位置停滞了一秒。
帐篷外响起引擎轰鸣。阿伊莎的孙女冲进来,黑袍上全是沙。流沙区!她拽我袖子,孕妇要生了!
周野已经翻身下床。他单腿蹦着套上靴子,从墙角捞起我的急救包:我车快。
陈默抓住我另一只胳膊:医疗队有越野车。
那破车底盘昨天卡在仙人掌丛里。周野把陨铁塞进我白大褂口袋,金属隔着布料烫着胯骨,现在涨潮期,流沙每小时移动三公里。
我甩开陈默的手。周野的改装皮卡就停在帐篷外,车门上用红漆画着狰狞的蝎子。老杰克蹲在车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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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:feilu