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人称 甑与篇21

过了年节，甑与便忙起了诊所开张的事，她注册的是口腔门诊部，总面积共计500平左右，因刚开业缺人手，甑与便拉着之卉一起，在门诊先干几天。甑与年前各种疏通关系，就是为了可以年后无缝连接开业，他本职就是口腔专业，但是把已经丢掉很久的手艺再找回来，和初学者是没什么两样的，之卉之前做的是大临床的护士，而今算是转行做了口腔护士，也算是初学者，二人磕磕绊绊，倒是没少给其他医师添麻烦。好在招聘来的医护都是能力不错的，让甑与和之卉省了不少心。

又到了这个下雪不冷化雪冷的季节，东舒弟和往年一样，一到这个季节就不爱出门，每日躺在沙发上、床上，吃着外卖或者吃着弗届带回来的小吃，只等着那日早点到来，从此归于来处。小五的房间被东舒弟封起来了，弗届住在另一间卧室，好在他不是个爱计较的，任东舒弟如何胡闹他都不生气，可不正应了佛家的那句“慈悲为怀”么！

从前东舒弟的分体能力受限，只能叫小五去守护着人类东舒弟，如今小五可以休息了，他却再也回不来了。侍神是没有来世的，也不知道小五离开以后，去了哪儿呢？

农历三月中旬，东舒弟把春和新天地的房产证给了弗届，又把她这些年的小金库，都整理好给了弗届。这些东西于她而言不过是身外之物，于他又何尝不是呢？弗届看着东舒弟手腕上的平安扣，忽而想到，自己与她相识这许多年，竟然从未给过她什么，又想到东舒弟并不在乎这些，相比那些东西，或许她更需要一个能永远陪伴她的人。

“我走以后，你记得常去看看小五，他爱热闹，你陪他说说话，讲讲佛经也是好的！”东舒弟把那些东西送到弗届面前，却未有只字片语提到他。

“甑与年轻，身上的戾气要重一些，可是他是个热心肠的人，凡事讲究个义气，我走之后，你也要约束着他，别叫什么人利用了他。”

“之卉活不过百年，待她年纪大了，你更得看好甑与，万一他走上了什么不归路，你要及时阻拦。”

“沾沾、逢灯、止止、而而恨我入骨，却又不能奈我何，他们众人不过是纸老虎，你不必担心。”

“徐英……”东舒弟言及徐英时深感惋惜，暗暗叹了口气。

“徐英是上古时就和战长惹一起拜入我门下，她的能力定是远在你之上，只怕……若是她实在过分，我也绝不给你留后患。”东舒弟说到此处便顿了顿。弗届看着她，总想她还能说点什么。可是东舒弟交代了所有的事，却唯独没有交代他自己。

东舒弟将为甑与和之卉准备的新婚礼物也一并交给了弗届，她原本想着，如果他二人早办婚礼，她也是赶得上的，可甑与和之卉一心忙着门诊的工作，暂时还抽不出身来，眼看四月将至，她等不及了。

言及甑与，东舒弟给弗届讲了件往事。

“我与甑与，是我做人的时候认识的，他是我的初恋。”弗届听到此处，心内大概明了，不过又是个撕心裂肺的故事。

“我们相处的时间并不长，后来就分开了，去年我再见到他，我都认不出了，他只当是过了七年，可在我眼里，那是数不清的日子。”东舒弟一直很好奇为什么甑与那时候见她会是那个反应，就像是久别重逢的朋友，可时间太久了，她早就记不清了。

“是因为旧相识，才让他做了侍神嘛？”弗届的语气并不好，已是极力撑着自己。

他从大明中期开始跟随东舒弟，那时她身边已有五位侍神，逢年过节大家都是聚在一起，其乐融融如亲生骨肉一般，而今遭逢巨变，众人皆离他而去，再难重逢。

“是命数，一切都是定好了的，只等着我过去，对号入座，是苦是甜，都是安排好了的。”东舒弟摇了摇头，都说她是神，她是世间规则的制定者，可她也一样，在定好的命数里挣扎不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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